【土银/微高银】夫夫纪事 14(原著风,温馨)

14  间谍不好当啊

加上刚被绑来的那个下午,银时已经被软禁在一间卧房里三天了。
  
   
这三天,陆续有人送来新鲜的水和食物,他连看都没看一眼,要么闭着眼睛睡觉,要么坐着放空发愣。
  
  
腿上的枪伤有些严重,好在没有伤到筋骨,但如果不好好调理,依然可能留下些走路姿势不自然的毛病。
  
  
这种无声的抗争持续到了第三天,他的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再,连各种生命特征都开始衰微起来。但是他自己不甚在意,仿佛浑然不觉,还是在那浑浑噩噩的熬日子。
  
  
“听说你在搞些绝食的把戏啊,”男人斜倚在门边,一双深色的眸子望不见底,连带着嘴角的笑意也深不可测。
  
  
“怎么,想死吗?”
  
  
彼时小孩面朝床的内侧侧卧着假寐,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  
  
高杉灼热的视线黏在背上,让他极不舒服,但他现在正在消极抗争,如果开口,这场抵抗他就输了一半。而且他现在是真的很虚弱,他不想也没有精力去应付神鬼莫测的高杉。
  

“好吧,既然你选择了这种死法,我成全你。你就这么去告慰老师的在天之灵吧。”高杉冷笑一声退出了房间。
  
  
然而他说的话跟他的行为极度违和,银时的忤逆到底的态度让他很狂躁也很暴怒,但是隐隐约约又有些不甘心。他转而口气不善的吩咐佣人为小孩备好食物,并且吩咐下去如果继续这么抵抗,就强行给他注射营养剂。
  
  
不可能让他死的——银时,从未成功过的时空实验,竟在你身上成功了。一旦能掌控时空的技术,你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吗?改变世界,改变过去,改变未来……你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吗?
  
  
直到高杉离开了好一会儿,银时才眨巴眨巴眼睛,忍着一阵头晕目眩从床上坐了起来。一阵敲门声响起,不过这只是形式性的提醒——你一个被软禁的阶下囚,有什么理由被人尊重,谈什么自由空间呢?
  
  
来人是个中年男人,四十多岁的样子,打扮非常的质朴平庸。他跟着高杉有两年了,并没有什么过人的才华,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养鸟。只是因为心思细腻活络,又有些开导人的本事,才得到了高杉的赏识和留用。
  
  
大概是觉得他这种状态不适合吃什么别的食物,男人贴心的送来了一些新鲜的水果。他进门时看到小孩把头歪在一边,双目无神,气色衰颓的样子,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忍和难过。他重重的搁下果篮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引起了小孩的一点注意。
  
  
小孩动了动眼珠,撑起一只眼皮看了他一眼——就这样也耗费了他不少的力气,让他出了一层虚汗。他的面色和唇都发着不正常的灰白,看着也就是具多了口气儿的尸体,半夜走到街上都能吓死人那种。
  
  
“您到底是跟谁过不去呢?跟晋助大人,还是跟您自己呢?”佣人长长的叹了口气,大概觉得这话由自己来说不太合适,而且银时这种叛逆的孩子也不会听他说教,于是他斟酌了一会儿道:“小少爷,这笼中的鸟儿,被抓进来赏玩,有的心有郁结,不吃不喝,两天就死了。有的则逆来顺受,最后让人放松了警惕,飞回了森林。”
  
  
一番话过后,他无声的注视了孩子一会儿,希望他能领会其中的含义,银时的内心微微撼动了一下,有些疑惑的对上他的眼睛,他才笑着点点头,默然退去。
  
  
话糙理不糙,个中道理,他人小鬼大,自然是懂得。银时年纪不大,却是真正面临过生死和战争的人。曾几何时,他被称作“鬼孩子”,为了生存,他什么都干过——他在死人堆里吃尸体,因为死人已经死了,活人还是要活着。
  
  
活着就意味着痛苦,活着就意味着责任和面对现实。但同样的,人活着,都是奔着那点希望——也只有曾经跌进谷底的人,才能有成别人不能成之事的气度。
  
  
只要人活着,一切就都还有希望。
  
  
高杉的片面之词,他不能不信,也不可尽信。哪怕那是真的,在他的时代,一切都还没发生,那么他就来得及,有希望去改变一切。
  
  
银时收紧了拳头,恶狠狠瞪了一眼无辜的水果,抓起一个苹果死死盯了一会儿,才狼吞虎咽起来。
  
  
既高杉不吃硬,那他就得机灵点把态度放软。错的是他高杉,又不是自己,他何必自己跟自己呕气折腾自己这条命呢?——这条命,不仅仅是松阳捡回来的,也是他混迹死人堆,一路苟延残喘,自己保起来的,要是被高杉那小子给气死了,可多不值得?
  
  
想通了这些事情,孩子心中的种种郁结一扫而空,浑身的经络都畅通了,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。等他三下五除二的干掉所有水果,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时,发现果篮底极其隐蔽的藏了一张纸条。上面写着:
  

“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七日行船,终抵海湾。望自珍重,能忍则安。”——小松智人
  
  
坂田银时:“……”
  
  
小银时看的一愣一愣的,恍惚念道:“……这还挺押韵?”
  
  
随后他内心疯狂吐槽了一番这扯鬼文的鸟人老学究,同时暗暗庆幸自己跟着松阳学了不少之乎者也,不至于大字不识。再次默读了一遍纸条上的内容,把时间暗暗记在心里后,银时把纸条往嘴里一塞,嚼吧嚼吧兑水咽了下去。
  

哼,不就是七天吗,小爷就生龙活虎,潇洒快活的过给你看!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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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银时失踪后,真选组副长倒是跟攘夷志士的希望越走越近。好在两人见面都事先做过一番伪装,否则一定会惹来不必要的流言,掀起轩然大波。
  
  
桂小太郎的手下从一只普普通通的麻雀脚下解开一封书信,没敢翻阅,火急火燎的一路小跑去找他们的头领了,也没管首领正在跟谁密谈,嚷嚷着“桂大人,有‘麻雀’的来信!”
  
  
桂本有些不悦他的冒失,但听到麻雀来信时瞬间什么都抛在脑后了,蹭的一下窜起来夺过信函,把手下支走后微微颤抖着打开了信件,快速一行一行的浏览起来。
  
  
“什么?很重要的情报吗?”土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悠抽了口烟,然而桂一开口,他就再也悠闲不起来了。
  
  
“是关于银时的……”这次轮到我们泰山压顶巍然不动的副长不淡定的上窜下跳了,他几次试图夺过信纸自己看,但桂就是左躲右闪,不如他的意。
  
  
“那你倒是快念啊,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!”
  
  
善良的桂默默看了看沦落至此的真选组副长,终于一字一句的念了起来。而两人的心情,也随着信的内容波澜起伏。在听到银时不肯吃东西,不好好养伤,导致气息奄奄的时候,土方几乎坐不住了——破口大骂了高杉一番,末了还加了句:
  
  
“不知道那小子喜欢甜食吗?!为什么不给他买草莓牛奶?!”
  
  
桂小太郎:“……”
  
  
不知道到底谁比较娘们?——土方阁下,我看您都快成老娘了吧。
  
  
在得知小孩已经振作起来,并且颇给高杉制造了点麻烦后,两人才终于松了口气。他们就知道,一直相信小银时才不是那么脆弱的小孩!
  
  
“这周末,他们会在老地方交接,把银时送给天人做研究。机会只有一次……”
  
  
土方咬咬牙,暗道:银时,再忍忍,七天就快到了……等着我们!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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恢复了本性的银时非常好的贯彻了他松下私塾第一痞子武士精神,仗着高杉的纵容,简直无法无天——反正除了自由,他想要的,几乎就没有到不了手的。由于他对高杉不再采取强硬抗衡的态度,他的活动范围也被允许扩大了不少。
  
  
短短几日,他就把这里的武士切磋了(单方面虐)了一遍!不仅仅武力值,更可怕的是,这孩子简直把欺软怕硬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的精髓,把人心摸得透彻。再加上他还有个要命的毒舌属性,贴身照顾他的下属和守卫,简直日夜受到精神的荼毒,快要到看见他绕道走的地步了。
  
  
就比如那个悉心开导了他的,文采斐然的小松智人同志,某天正好好的逗弄新抓的鸟儿时,瞥到某个叼着棒棒糖的小祖宗刚好路过,他礼貌的微笑示意了一下,不料小孩眼睛亮了一下,背着手冲他走了过来。
  

“呦,遛鸟呐,大叔。”
  
  
小松智人:“……”
  
  
“对了……你,叫,什么……什么人来着?”小孩不等他开口,看了看他身后的鸟笼,翻了个白眼道:“太麻烦了,你这么喜欢玩鸟,那就叫鸟人嘛。”
  
  
“喏,”他把手伸上前去,手中赫然是一只灰溜溜的小鸟,眼睛咕噜咕噜的打转,非常可爱。
  
  
小孩在智人讶异的目光中有些扭捏道:“上次……多谢你了,没什么好送你的,这个。”
  
  
智人突然被熊孩子感动到泪眼汪汪,受宠若惊的接过小鸟,然后忧心忡忡的看着小孩恢复无精打采,继续往舱内走了。
  
  
前面是一间很简约的会客室,不同于现代华丽的风格,整间屋子都是怀旧的传统日式。这里是高杉的会客室,偶尔用来商议事情,无事时就在这里练琴。
  
  
银时是得到过总督大人特许的,自然也没人阻拦,他畅通无阻的来到现下空无一人的会客室,守卫之一颇不放心的跟着他进来了。小孩唆着棒棒糖,鳔着膀子抬头环顾一圈,目光定格在墙上挂着的一看就是精心保管的三味弦上,露出了一个颇感兴趣的笑容。
  
  
守卫内心已经警铃大作,泛起了惊涛骇浪,体现在表面就是不停的吞咽口水,冷汗如雨下。
  
  
“嗯……”小孩登上茶几,随手把琴取了下来——尽管他不懂行,也看得出这是一把做工多么精细的良品。
  
  
小孩带着琴蹦下来,煞有介事的正坐在地板上,将琴身靠在右大腿上,学着高杉的样子左手一按,右手使劲一拨,琴发出了一声不甚完美的奇怪音调——这一下使劲极大,守卫觉得他简直不是在拨弦,而是在戳他的心窝子!
  

小孩来劲了,肆无忌惮的胡乱拨弄起来,那架势大有不弄坏不罢休的感觉——果不其然,在他的蹂躏下,其中一根弦支撑不住,啪的一声迸断开来。
  
  
可怜的小守卫差点惊叫出声,那是高杉大人的爱琴啊!!!这个小混蛋!!!我刚刚看到你偷笑了!!!——就在这时,一人从身后拍了拍他,示意他不要出声。守卫猛地一回头,突然觉得人生无望,自己还是死了算了。
  
  
来人正是高杉晋助,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和服,上有繁复华丽的暗紫色纹路,很衬他的气质。
  

身后的守卫已经跪了一地,惊恐的不敢出声,匆匆赶来的智人看到这副情景也惊惶的跟着跪下,满心都是如果高杉发怒,突然要弄死小孩,他该怎么改变策略,提前行动保住小孩的性命。
  
  
“……”小孩仿佛能感受到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,起身无辜的冲高杉眨了眨眼睛:“抱歉。”
  
  
众人内心抓狂道:你以为这么简单呢,道个歉就完了?!
  
  
高杉不以为意的嘴角上扬,提起自己的琴,小银时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我觉得你弹琴的时候很有魅力,所以想试试我能不能变成那样。抱歉,我弄坏了你的琴。”
  
  
众人内心:“……小恶魔,这小孩绝对是恶魔。”
  
  
“去取先生赠我的另一把琴来。”
  
  
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向高杉,只见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自若而优雅的在小孩身边坐下,接过一把崭新的三味调试起来。银时摸不清他的路数,站在一边没敢轻举妄动。高杉试了几个音,转而猛地一把将小孩捞进怀里,把他以一个圈起来的姿势固定在腿上,把琴放在他怀里,右手带着小孩的右手,不轻不重的拨了几个音。
  
  
“我教你。”高杉低沉在小孩耳边道。
  
  
众人的下巴掉了一地,但内心最震撼的还是银时本人。虽然高杉向来都不吝啬,但是也没大度到这种程度吧!本想刺激一下他,没想到……偷鸡不成蚀把米,自己把自己作死了。
  
  
感受着高杉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心跳,银时不禁别扭极了,起了一身鸡皮疙瘩——直到这时,他才终于开始紧张。但是却已经下不来台了,只能硬着头皮被高杉把控着,心烦意乱的一下一下的拨动琴弦。
  
  
  
智人最先反应过来,不管高杉内心是怎么想的,但好在没有暴怒——他趁机低声遣散了跪着的侍卫,顺便打算冒险帮银时解一下围。
  
  
“高杉大人,小少爷今天还没有用膳,也不急这一时,要么您过会儿再教?”他对上小孩感激涕零的目光,不为所动。
  
  
“端来一起吃吧。”高杉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。
  
  
小银时嚣张的气焰早就荡然无存了,智人耸耸肩,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准备出门。小孩心急之下突然伸手出声挽留道:“等等!”
  
  智人茫然回头,一大一小都盯着他,要不是心理素质好,都能给盯出心脏病。
  
  
“加个巧克力芭菲,饭后甜点要芒果布丁,饮料要一杯草莓牛奶,”小孩突然灿烂的笑了笑:“多谢了,鸟人大叔。”
  
 
小松智人:“……”
  
  
高杉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类似于嗤笑的声音,但又有莫名的宠溺,智人嘴角抽搐了两下,没见高杉有反对意见,就下去准备食物了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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